第287章 帆布与钳子(第690-691天) (第1/2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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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狱第六百九十天。
苏凌云在当天晚上去找的老葛。
锅炉房后面,煤堆旁边。老葛蹲在地上,用铁钩子扒拉煤渣,炉膛的火光从门缝里漏出来,照在他脸上,明一阵暗一阵。苏凌云从洗衣房后面绕过来,蹲到他旁边。
“围墙顶上是什么情况。”
老葛没有抬头。“碎玻璃。两层铁丝网。”
“碎玻璃怎么过。”
老葛的铁钩子停了一下。他把钩子插进煤堆里,站起来,拉开锅炉房的门。炉膛的火光涌出来,照在他脸上。他没有进去,站在门口,伸手在门后的墙上摸了一会儿。摸出一卷东西。灰绿色的,叠得方方正正,用一根麻绳捆着。
他蹲下来,解开麻绳,把那卷东西摊开在膝盖上。是一块帆布。很旧了,边角磨毛了,表面沾着洗不掉的油渍和煤灰,但布料本身是好的——厚实,密实,手指按上去几乎感觉不到另一面的温度。他用手扯了一下边缘,布料绷紧,纹丝不动。
“锅炉房换下来的旧隔热布。石棉夹层,外面是帆布。刀都划不破,别说玻璃。”
他把帆布重新叠好,递给苏凌云。
“铺在碎玻璃上。五个人,一个一个过。过的时候膝盖和手掌撑在这上面,玻璃扎不穿。过了之后把布抽走,下一个继续用。不用缝,不用裁,就这么大一块,够用。”
苏凌云接过帆布。沉甸甸的,比看上去重得多。石棉夹层让布料发硬,折过的地方留下一道道白印子,像旧伤疤。
“铁丝网呢。”
老葛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钳子。枣红色把手,刃口豁了两个小口。他用拇指试了试刃口,在煤灰上蹭了两下。“下面那层菱形的,锈透了,一剪就断。上面那层螺旋的,新一些,剪的时候会弹开,啪一声。得有人趴在上面用手撑住。”
“撑网的人。”
“手要稳。剪一根撑一根,一直撑到所有人都钻过去。最后撑网的人自己过的时候,没人替他撑,网会弹开。声音一响,巡逻的就能听见。”
苏凌云的手指在帆布上按了一下。“撑网的人最后一个过。网弹开的时候,人已经下去了。声音响了就响了,巡逻的听见也来不及。”
老葛沉默了一会儿。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,叼在嘴里,没点。“谁撑网。”
“林小火。手最稳。”
老葛把烟从嘴里拿下来,夹在耳朵上。“让她来找我一趟。我教她怎么撑。”
苏凌云站起来,把帆布夹在腋下。沉甸甸的,石棉夹层硌着肋骨。她转身要走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老葛在她身后说。“探照灯。你们得找人去把时间改了。”
苏凌云没有回头。“白晓在想办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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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晓蹲在电工房的角落里,面前是一台拆了一半的废旧收音机。外壳卸掉了,线路板露在外面,电容、电阻、线圈密密麻麻地焊在上面。她手里捏着一把镊子,从一个焊点上夹起一根脱落的线头,手很稳。老电工坐在门口的木椅上,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,眯着眼睛打盹。收音机里放着戏曲,咿咿呀呀的。
白晓没有开口。她焊完一个点,把镊子放下,拿起螺丝刀,拧开线路板上的另一颗螺丝。动作很慢,像在做一件不需要动脑子的事。拧到一半,她停了一下。
“岗楼那个探照灯,转一圈是三分钟。”
老电工没有睁眼。呼吸声均匀,混在戏曲里。
“要是慢半分钟,转一圈三分半,有人能看出来吗。”
戏曲咿咿呀呀地响着。老电工翻了个身,背对着她。过了一会儿,他咳嗽了一声,清了清嗓子,往地上吐了口痰。然后站起来,走到墙角,从一堆杂物里翻出一把螺丝刀——柄上缠着黑色胶布,胶布磨破了,露出底下的木头。他把螺丝刀放在白晓旁边的地上,没有看她,走回门口,重新坐下来。闭上眼睛。
白晓没有碰那把螺丝刀。她把手里的线头焊完,镊子放回工具箱,收音机的外壳装回去。装到最后一颗螺丝的时候,她的手从收音机上移开,垂到地上,手指碰到了那把螺丝刀的柄。黑色胶布缠着的地方,磨破的那一块,木头上有一道凹槽,是被人握了很久握出来的。她握住那个凹槽,把螺丝刀塞进袖子里。
老电工的呼噜声响起来了。
白晓站起来,收音机放回架子上。“陈师傅,我走了。”
呼噜声没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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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小火是第二天中午去的锅炉房后面。
老葛蹲在煤堆旁边,手里拿着一截废铁丝。看见她来了,把铁丝弯成一个圈,举到她面前。
“剪断的时候,这一头会往外弹。你用手按住这一头,不要让它动。按住了,我剪。”
林小火伸出手,用手指按住铁丝的一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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