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2章 体能强化(第695-701天) (第2/2页)
苏凌云做到第八十个引体向上。手上的布条从白色变成褐色,从褐色变成深褐色。她松手落地时没站稳,膝盖跪在地上。跪了几秒,站起来。把布条拆了,从兜里掏出一条干净的重新缠。缠到一半停住了——手掌上有一个血泡破了之后感染了,周围红肿,中间发白。她用拇指按了一下红肿的边缘,脓水从中间挤出来。她把它擦在裤子上,继续缠布条。
第七百天。凌晨四点。
小鹿昨天在食堂说的那句话,没人提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。陈景浩马上要亲自来。“马上”不是下周,不是下个月。是随时。
今天凌晨的训练没有人说话。五个人各自做着各自的动作,呼吸声和身体落地的声音混在一起。引体向上。深蹲。平板支撑。负重。攀墙。一组接一组,没有停。
何秀莲的左脚踝又肿了。第三次爬墙下来时崴的。她蹲在地上用手按着踝骨,按了很久。然后站起来,走到水管下面。抬头看了看。抓住管子。引体向上。第一个。拉到一半,左臂开始抖。她咬着嘴唇,下巴差一指碰到管子。放下来。第二个。
白晓的单臂悬挂。右手五十秒。左手四十二秒。换手时身体几乎没坠,手指从一根管子换到另一根管子,像攀岩时换手抓岩点。
沈冰的平板支撑。汗在地上滴了更大一滩。她起来时没有用袖子按手肘,就让那层白色的筋膜露在外面。
林小火做引体向上。第三十个。下巴过管时脖子上每根筋都暴起来。
苏凌云做完了她的引体向上。多少个,她没数。落地时手上的布条和底下那层新长出来的薄皮一起被扯下来一小块。她蹲下,把布条重新缠好。一圈,两圈。
缠到第三圈时她抬起头。其他四个人也停下来了。五个人站在原地,呼吸声粗重不均匀。
何秀莲蹲着,手按着左脚踝。按了很久,站起来。左脚踩地,踩实了。身体重心慢慢移过去。脚踝承重时她的呼吸快了一拍,然后稳住。她抬起头,用手比划:明天,我能爬全程。
苏凌云看着她,点头。
第七百零一天。凌晨四点。
最后一天训练。
没有人说话。五个人走进洗衣房时,动作比平时快。林小火的布条已经缠好了。白晓在门口就开始活动手腕。沈冰的膝盖上缠了两圈旧布,灰色的,是从囚服下摆撕下来的。何秀莲的左脚踝缠着绷带——林白昨晚给她重新上的,比上次紧。
苏凌云走到水管下面。手上的布条是新缠的,白色的,还没被汗浸透。她抓住管子。
引体向上。
第一个。第二个。第五个。第十个。
她的动作比七天前快了一倍。不是力气变大了,是身体记住了。下巴过管的角度,放下来时肌肉放松的时机,呼吸和动作的配合——七天前还需要用脑子想的东西,现在长进了骨头里。
林小火在做负重深蹲。背上趴着白晓。蹲下去,停,起来。动作利落,膝盖不再响了。
白晓从林小火背上跳下来,走到水管下面。单臂悬挂。右手抓住管子,身体悬空。五十秒。换左手。五十秒。落地时轻得像猫。
沈冰的平板支撑。身体绷成一条直线,从肩到脚踝,没有一处塌。汗从鬓角淌下来,她没眨眼。
何秀莲走到砖墙下面。抬头看了看墙头。手指抠进第一条砖缝,左脚踩上第一条缝。脚踝承重时身体晃了一下,然后稳住。往上爬。手指抠缝的动作又快又准,每一步都踩在七天前踩不准的位置。爬到一半,她没有停。左脚踝踩上一条窄缝,承重,推起。身体往上升了一截。到顶了。
她坐在墙头,左脚悬空。没晃。
苏凌云做完了她的引体向上。落地。摊开手掌。七天前破的那个血泡已经长好了,留下一块圆形的疤,边缘发白,中间粉红。新茧裹着旧茧,手掌握起来比七天前硬了。
她把布条拆下来。白色的布条还是白的,没有血渗出来。她把布条叠好,塞进口袋。
五个人站在洗衣房里。机器的轰鸣声还没响起来,整个空间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在熨烫台上。后山的钻机嗡嗡嗡,像一颗心脏埋在山的肚子里。
苏凌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手掌摊开,那些疤和茧在昏暗的光里像一张地形图。她把手攥紧。指节顶出来,骨节发白。
“明天。”
她的声音从黑暗中传过来。很平。
“最后一次全程演练。”
林小火第一个点头。然后是白晓,然后是沈冰。何秀莲从墙头跳下来,左脚踩实了,身体没晃。她站直了,用手比划:我能行。
苏凌云看着她。何秀莲的左脚踝上缠着绷带,绷带边缘露出一小截青黄色的皮肤。她的嘴唇上结了新的血痂——刚才爬墙时咬的。
苏凌云没有说“量力而行”。她转过身,往门口走。
五个人无声地散开。走廊里那盏灯照进来一小片昏黄的光。她们依次跨过那片光,被黑暗吞掉。
苏凌云最后一个走。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。熨烫台,水管,砖墙,地上那些汗渍和血迹。七天。从六成到七成,从血泡到茧,从抿嘴角到踩实。
明天。
她跨过那片光。影子在地上拖了一下,然后不见了。
后山。钻机还在响。嗡嗡嗡。黑色轿车里,阿权在看手表。凌晨六点十二分。天快亮了。
他把手表摘下来放在副驾驶座上。表盘朝上。秒针还在走。
他拿起望远镜。锅炉房方向。水泥板上的煤灰被风吹开了一大片。灰色的水泥露出来,上面那道裂缝比昨天宽了一指。